暑假带儿子回国待了三周,回来后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第一周,他用中文跟我说话,句子完整,还能跟外婆视频聊半小时。我暗暗高兴,觉得这趟回去值了。
第二周,他开始中英混着说,一句话里夹两个英文词。
第三周,基本恢复原状——英文为主,中文只剩”吃饭了””知道了”这种短句。
三周的环境浸泡,效果只维持了不到三周。我忍不住想:是家里的中文环境太弱了,还是我哪里做错了?
跟几个华裔家长聊起这件事,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有同样的经历。孩子回国后中文明显变好,回来后快速退化,像是有一个”中文保质期”。
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。孩子回国时中文变好,不是因为他突然学会了更多词汇,而是因为那个环境逼着他用中文。外婆不会英文,邻居小孩说中文,电视里放的是中文,连买东西都要用中文。没有退路,中文就被激活了。
回到海外以后,英文重新变成最方便的沟通方式。孩子不是”忘了”中文,而是”不需要”用中文了。当一种语言不再被需要,它就会自动退到角落里。明白了这个原因,我开始调整策略。
不是给孩子加更多的中文课,而是在家里创造”需要用中文”的场景。
第一个改变,是我跟孩子之间只说中文。
以前我经常用英文跟他说话,因为这样更方便。但我发现,只要我用英文,他就会用英文回。当我坚持用中文,他虽然一开始不情愿,但慢慢地开始用中文回应——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第二个改变,是把中文跟孩子感兴趣的事绑定。
他喜欢打游戏,我就找了一个中文游戏解说视频让他看。他一边看一边学里面的中文台词,有时候还跟我复述游戏里发生了什么。这不是在”学中文”,是在”用中文获取他想要的信息”。
第三个改变,是每周跟外婆视频的时候,让他自己说,不在旁边当翻译。
以前每次视频都是我说给他听,再用英文解释。后来我退出来,让他直接跟外婆聊。一开始他只能说几句,但几周下来,能聊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。但大概两个月后,他的中文虽然不像回国时那么流利,但比出国前的水平稳定了不少。更重要的是,他不再把中文当作”跟妈妈说话时不得不用的工具”,而是开始把它当作一种可以获取信息、表达想法的方式。
回国体验给了孩子一个中文全面激活的环境,这很重要。但回到日常以后,能不能维持住,取决于家里有没有创造出”中文被需要”的场景。环境浸泡的保质期,不是由时间决定的,而是由日常使用频率决定的。
如果你也在为孩子回国后的中文退步发愁,不妨想想:在家里,孩子有没有一个”需要用中文”的时刻?如果没有,那就是中文开始退化的起点。
